玉儿月碧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是蝙粉。
特喜欢冷西皮。
极度杂食,什么都吃。
没有专产,可能会逆。
不想伤害到洁癖旁友。
随缘居账户名叫湘予。
每天起来都能看见评论好幸福。
这沙雕ID陪我很久了,舍不得换。

跑路了讲一声。

  明天回学校补课,掉线二十来天直到开学。开学即刻失联。

书信往来(中)的草稿,没写完

003.
  洛基承认,他看到史蒂芬等不及到晚上就寄来的纸条时非常愉快。但,待他展开纸条,见到内容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地球。天呐,洛基当然知道地球是哪儿,阿斯加德的藏书不至于连这个也不写,而且他幼年时偷偷去过。地球,一个中庭的别称。哦,中庭,真要命,简直是开玩笑,阿斯加德王子刚喜欢上的朋友是个中庭人。流放之地的原住民,志向远大但是注定平庸弱小。
  洛基没有再把这张纸条收进怀里,他眼睛都不眨地销毁了它。他的手很稳,但嘴唇是抖的。
  “我为一个中庭凡人耗了一整天时间,还差点跟他交上朋友。尽管他是个法师,但他隶属于中庭。”
  洛基感觉自己受到了蒙骗,可他又完全清楚,这个中庭法师是无罪的。他的感受现在复杂极了。
  “要是史蒂芬他早一点说清楚,要是这个中庭人早一点提出‘地球’这个词,我就不会愚昧地承诺那么多,构想那么多了。”洛基捂住眼睑,神情恍惚,压抑着难过。
  “我甚至想要给一个中庭人偷带阿斯加德的藏书,为他剖析这里的魔法……噢,真希望海姆达尔还没有把这个告诉众神之父。”
  他用右手伸进衣襟,拿出那两封信,在左手上擦燃一缕火。他凝视那两个拆了封的信封,凝视了好几分钟。Stephen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晃了许久。僵持到夕阳泯灭,左手的火终究是灭掉了。
  “洛基,这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一个给你写过两封信的小孩儿,他有没有交付真心都说不定。中庭人生命短暂而力量弱小,不值一提。”
  洛基试着再次擦出那缕火。
  “就算他是真心想跟你做笔友,就算你这样乐观地假设,你也不该幼稚地卸下防备。拜托,你甚至才第一天认识他。”
  他试了又试。
  “喔,你见识过中庭人的狡猾。你亲手愚弄过他们,他们不可信。”
  他没有成功,手一直在抖。
  “你也不可信,洛基,你不该愚弄这样一个孩子。”
  他放弃重复尝试,扔开了所有的信。
  “你就不该交朋友。尝试也是错误。”
  洛基一直坐到月光照进窗户,史蒂芬说好的回信也没有来。他知道自己应该写点什么跟那个中庭小孩解释一下,也可以撒个谎,不然质问对方几句也是好的。最好的作为是破罐破摔,干脆地答一个不,那个小家伙一定会惊慌失措地去求助他的老师,再不敢写信来。
  洛基在很多张纸上写了很多个“No”,还是用那种薄荷利口酒似的墨水,字母倾斜的弧度恰到好处。但是他迟迟没有署名,没有烧掉信纸。他总想要写得再好看些,毕竟这一定是他寄给史蒂芬的最后一句话了。
  “啊,我开始多愁善感了,坏事。”
  洛基最后寄出了一句信手写成的“Of course not”,没有留下署名。
  夜风在他的寝宫里流动着,注视他用火灼烧信纸。未来的冰霜巨人对刚刚失去的友谊感到惋惜和烦心,他非常想对谁倾诉几句,而且拒绝再写任何具有被接受风险的信,于是他走出寝宫。
  “找中庭人做情人都不会比这糟,我不该对他们唠叨心里的想法。”
  洛基快速穿行在长廊里,漫无目的地避开侍卫,完全是随心地行走着。他想拜访弗丽嘉的寝宫,但他认为这样做非常的不恰当,理由也难以提出口。他确信自己的妈妈会劝解并且宽慰自己,那不是他今晚想听的。至于索尔?他不擅长倾听,洛基也不想让自己的烦心事被无意间传得人尽皆知——哎,人尽皆知,也许海姆达尔早就把这事上报奥丁了。
  “对,海姆达尔……我该去找海姆达尔问问情况。希望中庭小孩还睡得着觉。”洛基施下幻术,拐了步子。
  是的,洛基承认自己想听到史蒂芬辗转难眠的样子。
  彩虹桥就永远在那待着,海姆达尔也总是驻守在那里,洛基很快绕到目的地。海姆达尔正支着自己的剑站在那,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观察万物,评估风险。他偏了头分给洛基一些目光,提前回答仙宫王子尚未提出的问题:
  “我看到你的新朋友难过地睡去了。”
  “朋友?谈不上。我不会再与中庭来往。”洛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隐藏情绪的功力一直挺厉害。
  “他对阿斯加德并无威胁,但你最好别将阿斯加德宝贵的藏书外带。”海姆达尔并不理会他的辩言,只是坚持自己的风险论。
  “我不会去见他。”
  洛基控制着睫毛的颤动,转身走了。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微翻卷,他消失得很快。

004.
  史蒂芬醒来的时候,那张漂亮的外星纸片就落在他鼻尖上。
  他单手捏起来,盯着洛基的字迹,不觉得惊慌,只是认为非常漂亮。他已经完全平复好心态,地球魔法与外星魔法说到底又为什么不能相容?他打定决心挽留洛基这个朋友。
  级长的室友们还在梦中发散思维,史蒂芬已经坐起身,用飞来咒取得写信的全套用具。早晨的时间可贵又易逝,他来不及一字一句地琢磨,只能尽量把心里话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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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Loki,

我为自己的冒味而忏悔,洛基。

我思索一夜,仍然希望成为你的友人。我很抱歉自己曾因你的身份而触犯你,但愿你没有因为这个坏了心情。我对外星人绝无偏见,阿斯加德一定是颗非常漂亮的行星。希望你还愿意搭理我。

我没有异心,保证这些字句都出于真情实感。你一切都令我着迷,我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位优秀的笔友。我以自己的姓氏起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你的魔法。

时刻盼望你的原谅。

Yours Step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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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芬不敢多看一眼,用魔杖点起火烧掉它。
  我必定要被当成傻瓜了。我写字的墨水质量真次,道歉的水平实在烂到家。这道歉信根本蠢透了,我倒不如只说一句话。
  可那不诚恳。只有一两句的道歉信如何能获得原谅?
  史蒂芬握着他的笔,陷入一种无言的紧张。洛基的回复当然不会很快来,除非那是句回绝。他甚至可能还在飞船舱里睡觉。史蒂芬在回信到来之前还得照常生活,全心学习,以及给自己换一瓶墨水。
  墨水问题在史蒂芬的室友们起床后解决了,同窗们聚在一起教会他如何调配最漂亮的斯莱特林色系笔墨,然后各自分散开前往食堂。史蒂芬第一个起床,却走在最后头,思考了一路,在心里反复推测洛基可能有的反应。当他终于坐到长桌前准备享用早餐时,格兰芬多长桌边上那些昨天才捉弄过他的新生们丝毫也没有引起他的关注。男孩们不时互相推一下对方,最终隔着老远递过来一张有着“对不起”和署名的便条。
  这些不懂规矩的新生确实可爱。但愿他们真正参与进学院之争后还能这样讲理。
  史蒂芬又使了飞来咒,捏着自己的羽毛笔回复没关系,笔墨漂亮得令人惊叹。他用羽毛尖戳着自己的侧脸想:Boys,我应该感谢你们让我遇见洛基的信。真希望你们还能带给我那么好的运气。
  这个小插曲没有后续,史蒂芬很快吃完自己搭配的单调早餐,份量少得让人疑心他在节食。他将空盘子和议论声留在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排自己今日的空余时间:首先是归还那本催眠效果惊人的课外读物,然后等待洛基的回信,做好等待一整天和重新道歉的心理准备——
  级长没有料到的是,当他独自一人穿过长廊时,他日程表上的第二项待办事项就出现在他头顶上了。史蒂芬一下停住,顶着那封信好几秒钟,平复呼吸,伸手揭下来。
  收信人那一栏写着“诚心道歉的史蒂芬·斯特兰奇收”。
  史蒂芬险些忍不住亲吻封口。他早已领会到外星魔法的奇妙,也知道若自己心存它念,这封信便不会出现。

005.
  史蒂芬在展开最后一折信纸之前一点也没有犹豫,他现在看到一片形状像鸦雀的云飘过都想描述给洛基。当然,他会把急迫的情绪写得很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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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中庭人,我不是你们通俗意义上的外星人,阿斯加德不是行星。我是王储,是神。

  Loki Od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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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高档信封里承载的字句与便条无差,洛基甚至不肯给个称呼。但史蒂芬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读出,他并不因为猜测落空而窘迫。
  “所以,那首礼赞诗是你写给自己的咯?”他很想立刻伏在墙上写下这句话寄给洛基,然后开上两个玩笑缓解尴尬,最后用一两句赞美神明打卷的黑发。
  但洛基还没有明着说原谅史蒂芬,而且他是一个神。
  史蒂芬又盯着神与王储这两个词把信读了一遍,把自己不得体的提问咽回喉管里。
  啊呀,王储。怪不得他会是这样一个人,字句礼貌又风趣。他那么乐于交友,大概是个新生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神明。
  史蒂芬盯着那片形状像鸦雀的云散作一团,乘着风远去。打消了描述它的想法。
  我要进修多少年才能达到那首礼赞诗里的水平?
  他走出偏僻的长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洛基的说辞深信不疑。

【混更段子】 一个错过同好的故事

  我以前有个……前女友。
  她性子特别好,喜欢画画,经常翻墙出去逛。我不知道她在外网上看的是什么。
  她有时候喜欢用一些奇怪的比喻夸我。
  有一回我学家里养的猫逗她开心,她捂着嘴说我可爱得像大米一样。
  我听完愣是没搞懂她在讲什么。
  大米……洁白饱满晶莹剔透?这也算夸人哈。
  听不懂就听不懂,反正我那时觉得她挺可爱的。
  后来我们异地分手了,我好久都没再想起她。
  再后来我入了DC,喜欢上蝙蝠侠。
  我把想看的老刊都补了,转头去补蝙蝠家。
  然后我见到了达米安·韦恩。
  粉丝们叫他大米。
  我真特么孤陋寡闻。
  我突然非常非常想她。
  我翻出她的微信问你还喜欢DC吗。
  那消息没发出去。

  再后来我去外网上吃粮,看见一张她在我面前画过的画。
  底下那些几年前的评论说这四少画得真好看,创作辛苦了。
  那是我一笔一笔看着她画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而那个帐号已经荒废许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END】

【法师组】情侣款


  前言:还是旧文,真的很旧很OOC很傻白甜,基本上全是尬聊对话,希望有人提意见。这篇是第一次发现法师组很好吃的鸡血产物,感觉囤在箱底有点可惜,就加了个结尾发出来。发完这篇旧文我就没有东西更新了。

001.
  洛基和他新交的朋友史蒂芬坐在他新购入的中庭公寓里喝茶。两个人就共同话题谈得非常兴起,愈聊愈热切,期间史蒂芬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会让着我?”
  这问题并没有导致冷场。洛基放下手里那杯添过三匙牛奶的红茶,露出微笑来,“Huh,终于意识到自己实力不济了吗,史蒂芬?”
  “你那时肯定没料到,光是退一小步就丢了那么大的丑。”至尊法师也放下茶杯,镇定地指出这一点。
  “对啊,三十分钟呢,得寸进尺的中庭法师。”洛基如今提起这件事可平静多了。
  “那到底为什么要让?”史蒂芬追问。
  “你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很久了?”
  “没有……就是偶尔会想想。”
  史蒂芬的眼神一点也没有飘忽,看着像是真的不在意。但洛基一眼就能看穿。
  “如果不诚恳一点问,你就得独自思考一辈子了。”
  “算了,洛基,让我们带过它吧。这只是个闲聊话题而已。”史蒂芬决定放弃追问的大好机会。
  洛基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自己长得像我以前的暗恋对象吗?”
  “什么?呃,洛基……”史蒂芬当即卡壳了。
  洛基的语气轻描淡写:“这就是那个原因。好了,让我们聊聊明天的天气吧。”
  “我不太想聊天气……洛基,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吗?”
  “天呐,世界上竟然有美国人不愿意聊天气。你在试着说冷笑话对不对?”洛基故意一脸迟钝地回答他。
  “我想听听你的暗恋史,拜托。”史蒂芬不得不装出一种拙劣的八卦模样。
  “没有暗恋史,我很快就把他搞回家了。”
  “什么,那还算暗恋吗?我本来指望听听你爱而不得的苦相呢。”史蒂芬惊叹。
  “拜托,我可是个神。不需要耗过二十七小时就能领他回家。”
  “惊悚的笑话。你就花了一天多来追他?”
  “对,其中还包括发现自己暗恋他的时间。”
  “这家伙也太容易追了。”史蒂芬二度惊叹。
  “不,挺难的。”
  “怎么?”
  “他都跟我进家门了,还是一点窍都没开。”
  史蒂芬真情实意地叹气:“可悲的木头。”
  “Well,我有时还挺喜欢他不解风情的模样。”洛基无奈摊手,“看一根木头无视自己的调情,暗示以及偷换概念,其实还挺有趣的。”
  “爱好独特。”中庭法师报以善意的调侃。
  “至少我审美正常。”洛基比划着,“他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留了性感的小胡子。”
  “听起来像caption。”史蒂芬抓他的空子。
  “什么?不,别开那个冰棍的玩笑。我刚刚才说过,他长得像你。”
  “你们分手了吗?”
  “对,已经很久了。”
  “他死了?”史蒂芬问了正常超级英雄会关心的问题。
  “没有,活得好好的。我们是和平分手的,我向来喜欢和平分手。史蒂芬,你想些什么呢? ”洛基再次无奈地摊开了两只手。
  “我在考虑,要不要捧着你的脸吻你一下,然后要求做你男友。”
  “什么?这么突然……史蒂芬,没开玩笑?”洛基脸上有种虚浮的惊讶。
  “我又不是真的木头。”史蒂芬学着洛基的样子摊开了手,“喔,你的暗恋故事讲完没?想看我吃醋的样子吗?”
  “你要知道,我认真说谎时不是这种水平。”洛基懊恼地微笑起来,“天呐,我给你太多提示了。”
  “我知道。发生这种情况一定是因为你爱我爱到忘记怎么圆谎。”
  “还只是有点喜欢,得寸进尺先生。”
  “好吧……你现在可以因为喜欢而吻我了吗?”法师站起身。
  “史蒂芬,我应该回答……”
  他们吻在了一处。
  这个回答根本没必要听,对吧?

002.
  史蒂芬终于吻到洛基后,开始被迫负责搞定他们下午茶时间的甜点。洛基是个非常挑嘴的男友,时常让史蒂芬感到烦恼,以及一点解决问题时的愉悦。
  “史蒂芬,今天准备的是什么?”
  “还没准备。你想来一碟栗子奶油蛋糕还是焦糖布丁?”
  “噢,我以为会有惊喜一点的选择。”
  “唔,惊喜……仰望星空派对你来说够不够出色?”
  “那是什么?”洛基语气里没有一点好奇,仅仅是在接他男朋友的话。
  “哦,你竟然没听过。”史蒂芬摸着下巴,微笑起来,“那是一道古老的英国菜。”
  “Well,我对中庭文化也不是了解得事无巨细的。”洛基躺进扶手椅的垫子里,着力点落在靠背上,冲他摆摆手。
  “你不好奇这个吗?”
  “你是一个美国人,却来跟我介绍英国菜?”洛基对他回敬了一个微笑,“没兴趣听。”
  “明智的选择。”
  “好了,没有惊喜对吧?那我要一支Little Damage的冰淇淋,要那种全黑的。”
  “拜托,洛基,他们家开在洛杉矶,而我们坐在纽约市中心。”
  洛基坐直身子,开始盯着他的手指看。
  “别告诉我,你来我家不带悬戒。”
  史蒂芬摆出两只手供他观察。
  “我为什么要戴它来你家作客?我觉得戴一顶巴拿马帽是我的极限了。”
  “真糟糕。”
  洛基脸上的神色极其微妙,看着像是在气恼吃不到竹炭冰淇淋,实际上却有些微笑的意味。
  “乐观一点,冰箱里还有大把水果慕斯。”史蒂芬假意安慰他。
  洛基换了话茬:“你不该这样大意的,万一需要用上,你可没机会后悔。”
  “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没可能用上它的。如果我真需要上哪儿,你可以代行它的职责。”
  狡猾,史蒂芬也拿出洛基当初故作迟钝的样子了。
  “噢,我宁愿相信你是刚刚把它塞到某个角落里了。”洛基冲他身后探了探头,很快感知到了那个小玩意。
  “实际上……是的。”史蒂芬无奈承认。
  “哈哈,我果然洞察万物。”洛基嘴上笑着,又换回了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的男朋友总能解读出一点儿失望。
  “好吧,希望你不要对我出于懒惰的谎言生气。”史蒂芬干脆地扯了个谎。天知道他只是临时起意想哄洛基开心,结果看来似乎正相反。
  “自然,在我们两者中间,我才是最会撒谎的那个。”洛基靠回他的椅子背上,宽慰他过分紧张的男朋友,“拜托,史蒂芬,还记得我的名号吗?我当然不会对谎言生气。从通俗意义上来说,我似乎还应该庇护你这种……呃,精于说谎的信徒。”
  “那再好不过了。”史蒂芬扬起笑,从地板上捡起悬戒,套回手上,“现在你的信徒要跑去洛杉矶给你上供,记得等他回来。”
  “Bye,祝好运。记得让他们撒巧克力碎,或者大颗粒的也行。”洛基整个蜷在扶手椅过分柔软的垫子里,像只叮嘱猫粮口味的家养黑猫。
  呃,这比喻一点不适合洛基。史蒂芬暗自对着自己的造句水平叹气。
  “我会提醒店员撒爆米花的。”
  “不,别开玩笑,我不允许自己收到的冰淇淋上沾满爆米花。”洛基想象着它们被浸软的样子,无奈皱起两根眉毛。
  史蒂芬开始对着空气划圈,一脚踏了进去。
  “我觉得那个不糟。”他还剩半个身子冲着洛基说话。
  “你可以在我面前吃这个,但是我会因为收到这种惊喜而生气。”洛基一本正经地阐述他的底线。
  “好吧,好吧。我不坚持,毕竟一切礼物都应该以你喜欢为标准。”史蒂芬耸了耸肩,开始往后撤。
  “早该如此,这才叫明智。”
  只余下半张脸面对男友的史蒂芬突然又探出上半身,提出一个迟了好半天的问题:
  “对了,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吗?”
  洛基简洁地回答:“没有回报,我不会亲你的,快去。”
  “哦,真遗憾。”
  中庭法师带着那种不怎么讨人喜欢——干脆说,欠扁的微笑,消失了。

003.
  “天呐,你是那个有超炫斗篷的法师!”Little Damage当天值班的店员姑娘眼睛都亮了,压着一股激动劲说话。
  “是的,请问有竹炭冰淇淋吗?我要两支。”
  “有的有的,马上好。请问您想搭配哪种Toppings?”
  “一支要黑巧克力碎。呃,另一支——”至尊法师揉揉下巴,“随便来点……不,等等,请问你们有什么Toppings和黑巧克力碎看上去像情侣款吗?白色的那种,不是巧克力也行。”
  “对不起我们今天没准备白巧克力,我马上去找一块!”店员明显无视了他补充的后半句。那是句废话,除了白巧克力还有什么跟黑巧克力算情侣款。
  柜台后的小姑娘决定为客人提供最周到的服务,从旁边一只女士包里掏出了一板巧克力,比利时的。
  “太好了,莎拉今天选择了白巧克力。明智的姑娘,我会补偿你的。”小姑娘念叨着,举起巧克力去往操作台。
  史蒂芬不大自在地揉了揉手肘。他有点后悔说出“情侣款”这个名词搞得店员分外热情了。哎,至尊法师的八卦,谁不想打听?但他没想好要不要开口,毕竟洛基还没把他们的接吻照放上推特,他也不太清楚洛基对公开恋爱关系的态度。小姑娘听了八卦后肯定Po到网上去,他要慎重一点。可是一支竹炭冰淇淋足以消弥洛基的抱怨了,他应该主动争取一些回报。
  “法师先生,您要的点单。”
  热情的店员姑娘一手一支举着两个黑漆漆的情侣款冰淇淋回来了。
  “放心吧,先生,我不说出去。”小姑娘笑盈盈地看他。
  “……谢谢。”
  至尊法师哑火了。
  他真有点敬佩这个姑娘。
  心情复杂的法师拿出钱包,付了帐,用不戴悬戒那只手接过两支冰淇淋,转头离开。
  接着至尊法师斯特兰奇在单手握着两支大号情侣款冰淇淋踏出Little Damage的时候被袭击了。
  袭击吧,本来对至尊法师来说是平常事。而且这种发生在冰淇淋店门口的袭击按常理来说都不是什么致命级别的,很好对付。
  但他打架的时候让冰淇淋脱手了。
  哎,即使是至尊法师也不能单手拿着整整两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施法。
  如果他带了那件能把自己拧起来拿东西的斗篷还有点可能。
  总之,那两支可爱的情侣款冰淇淋落地了。而他总不可能为了十四美刀就原地施一个时间魔法吧?
  于是史蒂芬转身回了没有过分损坏的Little Damage,再点了两支竹炭冰淇淋。
  惊魂未定的店员姑娘连连道谢,回头自觉做了两支情侣款。手抖,耗得有点久。
  这时,店外又出现了一个针对至尊法师而来的袭击者。
  那个袭击者是他男朋友。
  这就很致命了。
  但洛基袭击他的方式特别令人轻松愉快,一路从门外跑过来扯开他的衣领问什么事耽搁那么久。
  年轻的店员姑娘看见洛基出现的那一瞬间,脸上有种兴奋混杂着紧张的表情;看上去想尖叫“啊,我看见我最喜欢的那个反派出现在我们店里了”又惦记“天呐他不是来袭击这个酷毙了的法师先生吧”,进退两难。接着她想起自己在网站上看到过洛基喜欢甜食的说法,决定尝试用整间店的冰淇淋恳求洛基放过这个准备和爱人共享冰淇淋的法师先生。毕竟,打扰型男谈恋爱是有罪的,即便是全美最辣的反派小哥也不能这样干。
  但洛基搞得法师先生脖子底下那颗衣扣崩开时,小姑娘的脸又变了:
  瞧瞧这个提衣领的方式!一看就不是有仇在身而是蓄意调情!
  为什么这个耍戒指甩斗篷的法师不早点说他点的那两个冰淇淋有一支要给洛基?这可是一次给洛基准备冰淇淋的经历,我居然就这么草率地糊弄完了!仙宫来的小王子应该得到一支世界上形状最完美、巧克力碎分布最均匀的冰淇淋!我颤抖的手做出来的是什么!
  看来近距离遇上偶像还不用遭遇生命危险的店员姑娘现在有点懊悔。她一手一支店里的招牌竹炭冰淇淋僵在原地,表情连连变换。
  正互揪衣领的法师们没空扭头去推测冰淇淋店女店员的内心想法,他们看上去马上要吻在一块了,可惜没有。因为史蒂芬低声提醒洛基,他们附近站着一些围观群众。他是如此确信洛基不想公开,而洛基以为老派的史蒂芬顾忌影响,没有强求。
  最后是史蒂芬先放开洛基的领子。他不太讲得清楚自己揪洛基衣领的动机。法师本来想送上一个老派的亲吻,大概是“没事你男朋友拯救世界回来了非常平安”那种吻,最终却改变主意。洛基似乎看穿了他的行动计划,但是没怎么在意他的半途而废。两个人最终都松开了对方,然后回转身子去接自己的冰淇淋。
  “这是你们的冰淇淋,情侣款,一共十四美元。”店员姑娘过分热情地看着洛基说话,没加重情侣款的读音,但她确定洛基能注意到那个词。
  “情侣款?”果然,洛基对此重复一遍,勾着笑看向自己的男友,“噢,史蒂芬,我很乐见你可爱的小心思和放弃撒爆米花的品味。”他陷入了某种思索。
  “我只是想试试白巧克力碎,而且店员强烈推荐。”法师没法在洛基的注视下对店员姑娘打眼色,于是他极力祈祷这个姑娘愿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显然的,没有。
  “是的,我认为这位法师和他男朋友值得最好最般配的冰淇淋。”
  算了,反正小姑娘没有透露这两支情侣款是他要求做的。史蒂芬整个啃了一口冰淇淋,掏出钱夹结账。
  嘶,好凉。
  “请问这个小惊喜是我男朋友要求的吗?”洛基吻着冰淇淋顶部小小的漩涡,故意眨眨眼,提出疑问。他知道崇拜他的中庭小姑娘绝对吃这一套。
  “当然了,先生,这位陷入爱河的法师根本挣脱不出来。”小姑娘看着像心上中了一箭,忍住没有结结巴巴地说话。
  史蒂芬瞥向他男朋友反复舔舐那个冰淇淋尖尖的动作,表情看着也像心上中了一箭。
  洛基这家伙做男友时让人成瘾,他根本没可能挣脱好吗。
  洛基观察了史蒂芬几分钟,结束思考,做下定论,确信他男朋友陷入了某种关于公开关系的焦虑。而他现在就要贴心地解决它。
  “好吧,看来我必须兑现自己的奖励。”
  史蒂芬的瞳孔放大了,某种隐秘的期待浮现在他心底。
  洛基转过头,在几十台移动摄影设备前捧住他的脸,离他低温的嘴唇只有一点距离。
  “上过全球头条吗,史蒂芬?”
  至尊法师想告诉他有,但最后明智的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男朋友辣透了。他怎么可能浪费接吻时间解释这种玩意儿。

【END】

【法师组】书信往来(上)


*OOC,是旧文,没有后续。
*有HP的设定,前世今生梗。
*BUG非常多,发现还请指正,接受批评。
*因为情节需要,虚构阿斯加德送信方式。

001.
  洛基喜欢写信。用魔法短暂地避过所有人,拿出自己学过的外语,写上一段发自肺腑的感受,随心写出的短诗,或对于某本魔法古籍的抨击,然后填一串乱七八糟的收信人和地址,点火烧掉——点火,这就是他们阿斯加德人的寄信方式,有够方便。当生存在魔法里的递信者发现“查无此人”后,就会默声地任由信件被烧个精光。洛基知道,这些递信者一定厌烦自己那一大叠寄不出去的信。
  写东西真是种放松心情的好方式。当洛基脑海里萌生了一些不能告诉索尔、奥丁甚至弗丽嘉的想法时,他就闷在房里写信,写很多很多信。他写了几百年,从未有一人收到过这些以“Yours Loki”结尾的,透露着敏感、焦虑、悲伤与野心的信件,因为他填写的收信人都是虚构的好听名字而已。而收信人地址也千奇百怪。像是“坐在飞翔于仙宫半空的鸽子背上的Mr. Ice coco”或者“戴着绿围巾卧在半空中酣睡的Mr. Mage”这样的,就是些非常合适的倾诉对象。
  但洛基,写过上千封信的洛基——啊,他实在没有想到的是,会有个什么法师戴着绿色围巾浮在空中睡觉!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于是这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促成了一封回信。多妙的缘分。
  他捏着桌上的回信,责备着自己的疏忽,心里产生的焦虑比写下这封信之前还要多。
  “幸好这次寄出去的信纸上没什么出格的语句,只有一些赞颂本人的诗句、读书笔记和不明显的交友意愿。”洛基想着,抚去焦虑,隐隐怀了一些期待,拆开本不该出现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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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Loki,

午安,我是一位就读于霍格沃茨的巫师。

我对于您的问候感到高兴。而您对于我方才处境的形容,“戴着围巾睡在半空中”,实在是太切实了。无论您是如何看到的,我必须解释一二,那只是一些新生大胆的玩笑,我本人其实并没有这样的睡眠习惯。

我对于您为洛基这位神明写的礼赞诗非常感兴趣,冒味一问,您是否因为与他同名才研究得如此之深呢?请问您的参考文献来源于何处?我实在太想借阅这些古籍了。

最后,请问您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友人?您可以来霍格沃茨见我,我很乐意分享自己的红茶。我的名字是史蒂芬•斯特兰奇,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位级长。

愿梅林保佑你。

Yours Step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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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阿斯加德的法师愣了一下,折起信纸。
  哇哦,出乎意料的老气横秋。
  他没有犹豫,用魔法造了一张便条,愉悦地写上“Yep,我答应”,外加一句“P.S.想寄信,把信纸烧掉就行”。填上名字,然后烧掉。
  送出便条后,洛基罕见地紧张了一会,他坐在原地反复思考着这件事的弊端。坏处永远都列不完,但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这让他感到愉悦。那么,仙宫的王子就乐意做这件事。
  “也许,也许,找一个没法到奥丁跟前告状的法师做笔友,不是件坏事呢。毕竟我乐意,我可以做一切自己乐于做的事。”
  洛基在心里权衡一二,最终选择了纵容自己;也没有毁去这个不知道属于哪一界的小法师的回信,而是郑重地收进怀里。他现在不那么在乎海姆达尔会不会发现自己无关紧要的小秘密了,他其实一直清楚海姆达尔对告状这活儿不怎么热衷。
  上午的阳光盈满了洛基的整个寝宫,他拿起一本书,浸在光里翻页,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来一封回信。但洛基拆开信封时离奇地发现,他一点无名火都没起,而且整颗心都泛着不容掩盖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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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Loki,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你的便条是凭空出现的!啊,我烧掉它后你真的能收到吗?

洛基,这真不可思议,你是英国人吗?我们这里都用猫头鹰寄信,给予它们信使的职务。我有一只灰色的。而你的方式比请猫头鹰长途跋涉更加方便,如果能广泛运用,一定是一场魔法界的变革。也许我该向邓布利多校长请教一二,你介意吗?

我很高兴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希望我能配得上!以及,我依然对你拥有的书籍念念不忘,请问它们可以外借吗?

我要去吃午餐了,一个半小时后还得去上课,晚上再给你写信。你真是我一天中遇到的最大惊喜,洛基。

祝安。

Yours Step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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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那个发明了这种寄信方式的阿斯加德法师!洛基咧开嘴笑着,抽出自己最喜欢的羽毛笔,选了一张母亲送来的信纸,开始给这位小法师埋头写信。
  哦,洛基是如此确信,对方一定是个喜欢故作老成的小孩儿!小家伙因为惊喜和崇拜而流倾在信纸上的语句实在太有意思了,使得阿斯加德的王子非常想对他卖弄一下自己独特的幽默与魔法水平,而且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尚未经历成年礼。
  “哦,我一定要问清史蒂芬住在哪一界,然后带着他想看的书找到他的家,送给他。我还可以写一大篇赞颂自己的长诗夹在书里,抱着那些信,落到他跟前告诉他:我其实就是谎言与恶作剧之神,洛基本尊。他脸上的表情到时候肯定会非常有意思,哈哈。”
  洛基没法阻止这些可爱的想法往外冒,他脸上也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可爱的微笑,但他没有察觉,以为自己看上去还是原来那个模样严肃、性情冷漠的小王子洛基。他就嚼着这样一抹亲善可爱的微笑,对着信纸斟酌用词,下笔时急时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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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Stephen,

日安,我收到你的信了。现在,我要做一个迟来的自我介绍:我是来自阿斯加德的法师,洛基•奥丁森。

(好吧,看来我们亲爱的洛基决定放弃这个小惊喜,对自己新交的朋友坦诚一些了。因为他要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而且几乎九界中的每个生灵都知道,阿斯加德的洛基是个什么神,没什么好瞒的。)

其实,你收到的第一封信是误寄的。我并未料到,胡乱填的收件人地址会为我带来一封如此正式的回信,我真是出奇幸运。这种寄信方式是阿斯加德独创的,感谢你对它的欣赏,史蒂芬。我可以给你说说这个魔法的原理,但,很抱歉,未经允许,我不能让你透露出去。我还是有点儿顾虑这个的,就当这是属于我们彼此的秘密吧。用猫头鹰送信的方式也很有意思,我还没听闻过呢。

诶,我着实是个学识浅薄的人,史蒂芬。我不知道英国是哪个国度,请问它处于哪一界?霍格沃茨该如何进入?哎,我对这些问题充满疑惑。我会去查阅古籍,或者问问阿斯加德的智者,你也可以在晚上的时候跟我多说一些。

至于那些书,如果我能偷偷出门去霍格沃茨作客,一定会为你带上。你想看魔法理论还是咒语全书?或者是专门讲禁忌魔法的禁书?有时学点禁忌魔法也没什么要紧的,备些底牌总是好事,而且学习这些魔法的过程其实非常有趣。希望你最终的答案不是古早魔法起源史,哦,那东西真叫人没法看下去。但如果你想看,我还是可以给你带。

最后,希望这封信没有干扰你的课程。晚上见,史蒂芬。

静候你的回信。

Yours Lo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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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基将这封信审视了好几遍,却越看越觉得糟。在认为自己构造语句的水平无可救药(他以前可从来不这样认为)之前,他干脆地填上收信人,点着了火,把信烧个一干二净。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正式给一个活生生的人写信。”洛基安慰自己。
  他决定去查一查“英国”和“霍格沃茨”的资料,为了不再显露自己的无知。他一头扎进阿斯加德的藏书馆,耗了近半个小时也一无所获。因为阿斯加德的藏书馆不像维基百科更新得那么快,也不会对所有事都记载得无比详全。洛基到底也只是挑到了几本魔法书,预备带给史蒂芬。最后他别无选择,差点去问海姆达尔。
  算了,我宁愿等史蒂芬回信。如果他因此嘲讽我,我必定不会再与他来往。
  洛基在闷闷不乐中迎来了史蒂芬的便条。

002.
  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一位优秀的霍格沃茨高年级生,担任斯莱特林级长一职,颇有学识,深受小蛇们的爱戴。
  有那么一个上午,穿戴整齐的斯特兰奇级长在休息时间睡了过去,侧卧着,就睡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他本来是在看一本属于课外范畴的魔法起源史的,当他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向图书馆归还这本老古董时,他几乎是立刻轻松地睡着了,头发混进草屑也浑然不知。
  然后,灾难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史蒂芬睡得天昏地暗,全无知觉。几个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新生靠近了他——天呐,胆大包天简直不足以形容那些鲁莽的小狮子。这些捣蛋鬼洋洋自得地捏着手心里的魔杖,大声地念了一句拉丁语,就让史蒂芬晃晃悠悠地、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他的围巾几乎从肩膀滑落,而史蒂芬丝毫未曾觉察,甚至依然熟睡着。他最近一直忙着管束新入学的小蛇们,实在是累到家了。
  哎,如果那条围巾滑下去,说不准就没有以后的故事了。
  活泼的格兰芬多们拍着彼此的肩膀,持续不断地笑着,用气音笑着。他们完成这一伟大的恶作剧后就立即跑开了,跑得越远,笑得越大声,最后笑得震天响。史蒂芬终于被吵醒了,然后开始下落。他立即抽出魔杖施了个什么咒,大声喊出咒语让自己不至于马上摔到地上。这位斯莱特林级长稳稳地落到一丛草芽上,勉强保住了脸面,并在那些格兰芬多跑得没影之前,一一记下了他们的笑声和跑步的姿态。
  嘶,看来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平白被整的史蒂芬弯下腰,郁闷地拾起了脚边那本课外读物,紧接着,一个精致的信封从他衣襟里滑了出来。他拾起来看,收信人那一行用纯色的绿墨水写了“戴着绿围巾卧在半空中酣睡的Mr. Mage收”,花体字,好看得像调过的薄荷利口酒。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不得不承认,他光是看到这行字就想要拆开封口。但他考虑到这可能是那些小玩笑的余波,没有立刻动手。
  “哎,也许那些小子还兼职帮他们喜欢的斯莱特林女生递情书呢。”他笑了笑。
  仅仅冲着写信人选择信封的品味与调和墨水的技术,他就已经不那么排斥这封信。
  史蒂芬最终拆开了这漂亮的小礼物,立刻又意识到另一件事:这封信不可能是个恶作剧。美妙的句子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视线,一行接一行。“这一定是位天神的手笔。”他思索着,有点儿想亲吻信纸。
  信纸上有首用薄荷酒那样颜色的花体字组成的礼赞诗,赞美着一位史蒂芬未曾听闻过的天神,洛基。写信的家伙随性地描绘着神明那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头发,高强的法力,又紧凑地揭露他的内心,复杂得令人着迷。史蒂芬很喜欢读这个,他抚着那些漂亮的字,很快决定要写一封回信。
  休息时间只剩下一点儿,他念了句“羽毛笔飞来”,又让信纸也飞来,就地写起了回信。他很久没写过这么正式的信件了,捏造这些措辞教他非常吃力。写完后,他上下扫视了一眼,觉得自己的信严肃又愚蠢,但是称得上正经。
  最后,兴奋的青年在填写收信人地址上犯了难,他不知道该派自己的猫头鹰往哪儿飞。离奇的是,不多时,信封竟然凭空燃起青烟,被火吞没了。史蒂芬急忙用手去拍,又举起魔杖灭火,可是无济于事。他只能痛心地看着自己奋笔的成果被烧得一点儿灰不留。
  噢,其实这都是那些多管闲事的阿斯加德邮递员的过错。他们有时会好心帮一些蠢笨的回信者点火,而且都不吱会一声。史蒂芬非常聪明,也会点火,他完全是被那些递信者给误会了——他只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给一个住在阿斯加德的神明寄信而已。
  上课的时间已然临近,斯特兰奇级长决定压下怅然的情绪,强迫自己把这件事暂放到一边,留出空闲再回一封。可那张便条的出现使他很快再次兴奋起来,他差点在教室门口怔住,欣喜得几乎叫出声。
  “这个送信的魔法是神来之笔!”他想。
  他捏着便条,将它从手心滑进袖口,微笑着听了宾利老师的整节课。那微笑不是真的微笑,而是狠力压制过的喜悦,他实在是高兴得要命。这个级长从来不知道,一封信就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
  一待下课,史蒂芬就挣脱前往餐厅的人流,找了个僻静地方写他的信。他没再纠结那些严肃的称呼,也没有试着掩饰情绪,而是尽情让自己的心绪流倾在信纸上。他写的字句让自己显得像个毛头小子,他一读就知道。可是级长不怎么在乎颜面了,他只想让信件对面的“Loki”感受到自己求知的真心。
  放下笔后,史蒂芬赶到了餐厅。回信并没有很快来,这让级长感到安心,还有一点儿失望。如果洛基的信当着众师生的面突然出现,他真不知怎么解释好。但他其实也很想对自己的同学谈一谈,不,炫耀——就是炫耀这个词。他也想对他人炫耀一下自己的新朋友。他想:“洛基才不介意这个呢。”年轻的级长会像他留胡子以后那样顾虑重重,但偶尔也会心生一些可爱的念头。
  吃过午餐没多久,洛基的回信就到了。它非常突然地出现在史蒂芬手掌里,但是很快就被抓牢了。级长愉悦地拆开信封,一路读下去。
  阅读信件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一封信看完,史蒂芬心惊不已。他觉得洛基说的事儿,提的问题,都不怎么寻常。
  “怎么会有巫师不知道英国,不知道霍格沃茨?即便是麻瓜都知道英格兰……哦,洛基,这家伙,提起禁书的态度就好像提起儿童绘本。所以,这意味着……这代表……”
  史蒂芬双手捧着他的信站在原地,完全僵住了。思索了二十来分钟后,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想法只是个误会。
  史蒂芬以自己速度的最高上限施了两个飞来咒,潦草地写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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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你是地球人吗?

Step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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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他没有再收到回信。
  “……也许以后的每一天,都不会再有信了。”
  夜晚,史蒂芬平躺在床上,情绪低落地谴责自己。他的斯莱特林室友沉沉地睡着了,他也累得要命,但是没有睡。
  “我的语气太不好了,问的问题也冒味。我大概会伤到他的心吧……但他也有可能是在套我的话,这个自称属于阿斯加德的外星人……不,我怎么能这样想洛基。而且外星人——哎,麻瓜的词。”
  史蒂芬翻了身。
  “我应该加强警惕心,也许洛基是个妄图打入霍格沃茨的黑巫师呢……不,他肯定就是一个友善的,想交朋友的外星人。而阿斯加德是他们的行星名。可他写的是英语……怎么会有能写英语的外星人?而且,写得非常不错。”
  他睁开眼睛,听着黑暗中一切轻微的动静。他坐起来,摸出枕头下的信封,感到有些难过。
  “这些字,这些称呼,它们是多么友善啊。洛基写给我的信是那么诚恳,我却该死的一直怀疑他。是我先请求做他的朋友,我应该拿出诚意。我本应在晚餐之前为他写封简信,但却失约了。跟外星人通信又会造成什么要命的后果呢?不会比失约严重。”
  史蒂芬忧郁地再次睡下了。
  他睡得很短暂,他还在等洛基的信,一直一直等。梦里面没有洛基,他做了个关于重夺学院杯的美梦,站在很多很多的斯莱特林生中间,浸在欢呼声里,无所适从。
  他直至睡着都没有等来。

【TBC】

【蝙绿蝙】候机

  前言:扔一篇老文,清水无差,是手稿打成电子档,很短,后劲不足。感觉文风怪怪的,人物OOC,情节也没写好。那时候对这俩人的理解很浅显,欢迎指正。

  哈尔独自在哥谭机场候机厅里坐着,没人来和他拥抱、告别。他昨晚才和自己唯一住在这的战友吵过一架,眼下没有比脚下这座城市更令他讨厌的地方了。
  哥谭机场的飞机客们大都行色匆匆,离开的满脸轻松,降落的神色凝重,短暂离去而无法摆脱哥谭的本地人则带着明显的疲乏。外头的天气极其适合飞行,太阳很大,少云。哈尔在空军服役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绝不会有突发的雷雨阻止这趟航班起飞。
  哈尔瞄了一眼时刻表,还有二十七分钟就检票。然后他又对照手表,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会。那支名表是他那混蛋朋友去年奉上的圣诞礼物,昨夜吵得太厉害,他忘了摘。
  “要不要现在取了丢去垃圾桶?”他下意识地想,而后又疲倦地否定。他昨晚扔掉的东西足够多了。
  哈尔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开始盯着机场出口看个没完没了,他意识到这件事后愣了好一会。他觉得每个往来、进出的飞机客都有点像他讲起话来恶狠狠的布鲁斯。他闭上眼睛,行李旁就站着一身海军蓝西装,双手环臂的布鲁斯·韦恩。而若睁开,便落得独身一人。
  还剩十四分钟。哈尔取下手表,收进夹克口袋。“也许他还在按自己那套蝙蝠作息表睡觉,或者一夜无眠,却不想跑来拦着我走。”
  哈尔决定任由那块手表去了。如果掉在哪儿了,他不会捡;如果跟着他落了地,他就留着。他不想费心管这块不安分,又异常名贵的手工艺品了,因为他们都不珍惜对方。
  年青的空军上尉隔着口袋触摸这块机械的脉动,就像他们每一次互相聆听心跳一样。他每每得到机会,都担忧没有下一次;既忧心分别,又忧心死亡。现在看来,分别算是不错的下场了。
  绿灯侠要离开蝙蝠侠挚爱的哥谭市,当然有数不清的选择。可以跑到城外的空军基地调一架战机去参加任务。也能站在原地,让瞭望塔把自己传送走。或者干脆一点,换上那套制服,飞去某个宇宙深处,提前结束假期,向绿灯军团报道。但他最后选择了坐民航回海滨城,选择无所事事地坐在机场大厅等上几十分钟,选择戴着那块手表盯住机场入口。操,是个人都该领会他的意思了。
  两分钟。但是布鲁斯·韦恩没有出现。
  哈罗德·乔丹上尉站起身,长长一条阳光拖到他脚边。那块手表在他口袋里摇摇欲坠,他提了行李,向着检票口,头也不回。
  没有挽留,这就是布鲁斯的态度。
  “但他总是这样。”哈尔停了步。
  “Bats总是干这种事,总要把喜欢他的人推出危险线,不许任何生物接近他防筑坚固的内心世界。”
  “他时时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刺,每一刻都苦大仇深,就好像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没资格享受生活一样。”
  邮件提示音在哈尔的口袋里响起来,那件行李落到了地上。
  “而我总能让他有所改变的。”
  乔丹上尉露出了取胜后才有的轻松微笑,如释重负地踢开那个小箱子,抽出手机,摁亮屏幕。
【哈尔,你的航线上即将登录一场台风,代我提醒工作人员。】
  上尉还在洋洋得意地微笑着,他回道:
【哈尔·乔丹为您服务。】
【我的工作就是让您永不失望。】
  小伙子紧捂着那块全世界第一珍贵的手表,用自己出蝙蝠侠特供紧急任务时的速度跑向机场指挥中心。
  他刚刚错过了一班飞机,除此之外什么都已拥有。

【END】

【不义联盟】Come to life(上)


  前言:OOC,假设不义米游戏结局的老爷没有死,被魔法救回一命,灵魂受损陷入沉睡,类似植物人。bug巨多,而且自动忽略某些问题。各种回忆杀有,CP暗示多得无法预警,请自由心证。
  诸君,想看什么后续?我憋不出嘞。(我到底写多少不义文了都。

001.
  他的父亲在窗口飘进的细雨中睁开双眼时,他背对房间出口,差一点就错过。
  只是上帝让他听见了雨声,知道他不可能允许父亲淋雨。

002.
  反抗军曾经的首领已经在这间特护病房睡下很久了。没有梦呓,不会醒来,他已经睡了近十年。窗口的布艺窗帘换过十六次样式,阳光透过纱线落进来的样子最好看;床单被套每年都是不同的款式,达米安常用的水杯一次也没有更换,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达米安每次注视他都睫毛发颤,不是感伤到极点几欲流泪,只是在疑心他是否还有机会醒转。
  救回他父亲的魔法师们都嘱咐这个青年时常跟他父亲对话,病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他沉默地翻过相关资料,依言照做,什么都说。他说抱歉,也拐弯抹角地倾吐爱意;长谈夜巡艰辛,也回忆旧日刮在披风上的哥谭夜风。他知道父亲不会有回音,因而毫无顾忌。
  但他也时常疑心这个狡猾的男人尚留有意识,只是不肯回应。计算机通信程序在早些年已经尝试过,全无效果。也许今年可以再试一遍,只要有希望他就愿意试。
  达米安应该坚信他父亲会醒的。那可是蝙蝠侠,只要还活着就能站起来,还站得住就能揍人,毫无知觉躺在床上一辈子可不是这老家伙的作风。窒息、呼吸骤停和颅内出血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没道理就栽在这一回。
  但是他也睡得太久了,谁不怀疑他可能是真的栽了。蝙蝠侠并非无坚不摧,魔法也并不是每一次都灵光。
  达米安有时会想布鲁斯是不是陷进了什么父子和睦的美梦不肯醒来,还是梦见了自己一人拯救世界,忙于调整社会秩序舍不得退回现实。他不知道沉睡的灵魂做不做梦,身边没一个魔法师给他问。这些人还光人情就走了,好久才来看一次蝙蝠侠。
  布鲁斯的手总是冷,但万幸不是僵直青紫的那种冷。捂一会儿发热,放下去能维持一段时间,再捧起来又是冷的。来看布鲁斯的人都喜欢重复这种无用功,还要搭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故事。达米安不一样,他每天都得拉住父亲的手腕做一堆复健运动,避免蝙蝠侠的肌肉肌群过分萎缩,运动够量了才放下,常常拉得自己和父亲都两手汗津津。那样布鲁斯的手可以暖很久,他单方面聊完天再捧起来都是暖的。
  病房在哥谭中心,达米安是最常守着这间病房的人;比哥谭守得少,比旁人守得多。超人有时候会来看看,这个将近隐居的家伙现在每天住在孤独堡垒里无事可做,来一趟能待很久,是全部探望者中最能讲故事的一个。超人与蝙蝠侠曾经有过的众多纠葛注定了他有重提不尽的旧事,而超级大脑又让他对其中每一个细节都记得牢固。他可以握着布鲁斯的手没完没了地叙述他送给韦恩先生的第一个苹果派,但他更喜欢描述他们过去为数不多的性|爱。
  这个莫名其妙的氪星疯子对达米安坚称性有助于刺激布鲁斯苏醒,生理上比口头上的还要有效。他列举了一大堆不知道从哪个星系收集来的医疗资料,在病房里慷慨地演讲,仿佛这真的是一项伟大医疗发现。达米安看着他真诚、正直、严肃的脸,忍下心里回转了半天的“嘁,你在劝我给父亲联系他十年前的女朋友”,面无表情地回绝道:
  “谢谢,父亲还躺着,不需要氪星床伴。 ”
  克拉克皱起眉头,也忍下“你的言外之意是想给他找个地球床伴”这种气势汹汹的质问,继续他充满学术语言的医疗演讲。
  那个时候是布鲁斯入睡的第六年,达米安不知道自己干嘛要一句一句听完还记下来。

003.
  达米安第二天购入了一套相关医疗设备。那是战争结束后第六年的十月份,满街落叶,气候凉爽,他能确保布鲁斯出汗不会出得太厉害。
  而在他支开所有医护人员,打开信号屏蔽器,关窗锁门,调整室温,用那些设备实践了克拉克的理论后——
  父亲的生理反应完完全全地吓到了这个青年,搞得他自制力将近崩盘。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相信氪星人的医疗水平了。操。
  但至少父亲今天不需要多余的复健运动了,是吧?高个子青年苦中作乐地想着,把手上的小玩具打包进垃圾袋。
  我说真的,希望理查德今天没蹲在窗户口看。

004.
  死翼隔一段时间会走正门来看布鲁斯和达米安。他喜欢假装自己站在地板上,也喜欢漫无目的地聊天;聊天气,聊城市空气,聊达米安新改进的蝙蝠装备,偶尔装模作样询问布鲁斯的意见,假装布鲁斯只是听见了没空应。
  他走窗户的时候侧重点一般不是布鲁斯。事实上,他找不到侧重点。他只是坐在窗沿上看着达米安爬上床帮布鲁斯做复健,听着他们呼吸交错,猜想那两对手掌之间的温度,不知道羡慕哪个。
  那种时候达米安看不到他,布鲁斯仍然睡着,迪克把自己架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达米安为布鲁斯设计的复健项目很多样,完全科学合理,只累他自己。迪克将两腿垂到半空中,颇希望代而劳之。
  达米安辛苦许久才肯放下布鲁斯的手,迪克也注视了许久才肯移开视线。当达米安从病床翻身下来,去向淋浴间后,迪克就从窗沿上跨进来,撑住布鲁斯的枕头,给他一个浅浅的额吻。淋浴间里水声淋淋,达米安向来青睐便捷的花洒,尤其功率大的那种。迪克于是一边听着这场短暂的淋浴,一边将吻印在布鲁斯的额头上。
  他掐得准达米安进一趟淋浴间的时间,总能在青年穿戴整齐热气腾腾地走出来前溜出病房,绕去正门。然后他会在门口倚很久才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暗自计算达米安领口飘出的沐浴气味是否已经散尽。
  毕竟小D从淋浴房出来时那个味道真的很难让人专心聊天。
  接下来迪克就会开始聊哥谭最近一场雨,问他的幼弟夜巡是否顺利,问蝙蝠车昨晚遭到的损伤能否修复如新,问哥谭上空的氧气是否令人怀念,并且总是跟布鲁斯搭话。
  达米安没问他在自己夜巡时是不是全程在场。
  反正答案很明显。

005.
  杰森来看过布鲁斯。一次他做了登记,直接走的门;兜里没插枪,制服也没穿,但是蹬着一双战术靴,走路声音很怪,确保每一步都有动静。他进门时达米安在清理哥谭民众送来的花,早些年时外界还是非常流行这个的。那时候全世界都还记得蝙蝠侠,以为布鲁斯康复的机会很大,以为哥谭不需要等太久就能重新迎来她的初代骑士。后来提他的人就少了,老提也没意思。他每一天都睡得一样沉,没法再为世界做新贡献,每年挑几个日子纪念纪念就可以。送花送贺卡的家伙渐渐少了,坚持的多数是哥谭人。
  杰森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捎,空手插着口袋走进门。以活力双雄曾经与毒藤女作战的经验来看,他不觉得布鲁斯会喜欢花粉。况且这老家伙现在每天睡得死沉,他不太想为病人呼吸道堵塞出一份力。
  那不是他第一次来,但那是他第一次没跟达米安吵。这个曾经的小矮子将花束间的卡片一一看过,按自己的标准选出了顺眼的,插进床头花瓶,然后把旧的枯枝败叶和残花挑出来。杰森看着他忙,什么话也没呛。
  他要有心嘲讽达米安当然有一堆话头,光是提句刺客联盟教插花就能让空气里燃起火。但达米安摆弄植物的样子真的很没攻击性,周身还尽是沐浴露的味道,他看着看着就没那么想挑事了。杰森每次来都不冲着布鲁斯追忆旧事,那是他第十二次去看布鲁斯,十二这个命运牵连的数字让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回忆,只是他半点不想说出口。他十二岁住进韦恩家,住了三年就离去,那套老式的罗宾制服还放在原地,锁进陈列柜后就没再领略过哥谭的气味。
  “该死——跟他没有架打就是会让我想东想西。”
  杰森低垂眼睫观察床上安静的病人,像之前十一次进来一样什么也不肯说。他时常会怀疑这是否是老家伙搞的又一出诡计。蝙蝠侠哪那么容易瘫,他受了重伤的归宿要么是死要么是康复如初重新站起来。
  呵,又是前任罗宾的经验之谈。杰森在心里讽刺自己。
  魔法这玩意一点儿不靠谱。把他折腾成废人倒不如让他死呢。他死了还能给后人留下点精神遗产,激励他的儿子站他那边去;他死了记得他的人反倒多,不至于现在个个把他当不可说先生。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活着真的无趣,他肯定觉得没意思。
  所以老家伙你快点他妈醒。你没死就能醒,我不信你爬不起来。
  那话在他嘴里绕了绕,最后连气音都没有。
  达米安还在翻那些五彩花束卡片,垃圾桶里积了一堆,留下的大都是小孩子写来的,小孩子比成年人真诚一百倍。恶魔崽子翻着翻着就停下来,挑出一张问,你写的?
  真是一次失败的字迹伪装。
  “一个过分崇拜老蝙蝠的小孩仗着我救过他请我帮忙。”卡片角落的署名是泰瑞,小孩最近摔伤了手没法写字。
  杰森觉得他没有松手让卡片落进垃圾桶的行为真是不合理。但是算了,他们今天没有吵架的状况也不合理。
  “下次让他自己写来。”
  谢天谢地,他没有说“下次你自己写一张来”。能说出口他就不是恶魔崽子了。
  达米安将卡片翻了个面,放到父亲床头,然后把寄托了那张卡片心意的一整束小白花塞进花瓶,没再说过话。
  小恶魔要是能回回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见面就吵架。杰森偏头想着,推门走了。
  杰森还有一次来看布鲁斯是晚上。蝙蝠宝宝跑去夜巡了,忙得很。他花大把时间伪造通行证,再一次走了正门——好吧,他怀疑达米安有预料到这一出,开了那么一点后门给他,不然就是韦恩科技倾力出品的安保系统已经垃圾到一个半小时就能攻破的地步。
  整个房间的监控都盯着外来者看。光线透过窗玻璃与白汪汪的帘子打在杰森背上,他站到布鲁斯床前,俯下身低声道:
  “尽管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布鲁斯——如果你愿意现在睁开眼爬起来,我发誓我会把你带离哥谭。”
  没有回音。杰森低下头想,也许达米安盼的也是这个呢,盼他装睡的父亲被我说动从床上弹起来。
  杰森离开了。他仍然没有做下定论,证明不了布鲁斯是真的醒不过来,还是没法相信这个仅做过三年罗宾的青年有能力安然带走自己。
  哼,重度多疑症患者教出的徒弟当然是极端怀疑主义者。青年摸摸怀里的枪托,翻身跃出窗台。
  真希望背后吵死人的警报能把老家伙弄醒。

006.
  反抗军曾经的骨干成员全都来过这间病房看望他们从前的首领。
  他们跟达米安共处一室时的态度很难评价,但至少两方能相安无事。达米安做了一点退让,任凭他们浪费自己与父亲的复健时间,这些年轻人们也只好压下情绪。
  哈莉是个喜欢讲故事的姑娘,她会坐在凳子上舞着双手形容她第一次被蝙蝠镖划破腿的感受,还有她和蝙蝠侠第一次在墓碑前握手。讲完一段她会停下来一阵,朝着布鲁斯张望,好像是疑惑老蝙蝠为什么不肯笑。
  芭芭拉会拿着一些蝙蝠侠乐见的报告文书和新闻报道在床边念,其他人也喜欢干这个活。达米安确定自己对父亲念过其中的好几篇,但他仍然默不作声。
  后来他们一个个地去开展新生活了,偶尔零零散散地来看看。哈莉现在又是奎泽尔医生了,达米安不知道她有没有医师执照,反正这位女士现在已经洗去妆容穿得正常无比,并且能够头头是道地分析他的精神状况了——呃,她以前是个小疯子的时候也能突然这么干。
  达米安从他罗宾生涯开始时就非常讨厌她不小心讲出实话的样子。
  “真意外,Baby Bats,你的精神状况比我设想的好一点,即使你把全部夜晚耗在哥谭上,又把全部白天都耗在这个病房里——但你似乎是真没发觉自己把老爹当巨龙宝藏守的行为有多不健康。”
  “不劳操心。我们父子关系健康得很,我的心理状况也极度稳定。”达米安眉头皱得死紧。
  “啊呀,当过罗宾的小孩癖好都一样。你该去找个女孩约会。”哈琳顿了一下,“等等,我问个问题,你多久没约人吃过晚餐了?你和你哥哥——”
  “停,停,医生,我没有预约私人诊疗。”哈琳的恋|父倾向玩笑糟糕透顶,达米安往日暴躁的本性就快冒出头了,“我从不约任何人出去吃晚餐。”
  “包括你蓝色的哥哥?”
  达米安说话之前瞥了瞥窗户,“我真该把你扔下楼。”
  “……你要杰森的电话号码吗?”哈琳宽容地露出笑容,唇角勾得跟她二十年前一样。
  天,谁来让她闭嘴。托德的电话号码他早就查到了,他有五十种方式在世界末日时联系对方,电脑里存着一堆用来劝服对方的对话模板,但绝对不包括晚餐邀约
  托德。什么品味,她怎么想的。
  “太久不跟家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对话对你的健康绝对没好处。”
  “我不需要更多医师建议,女士。”他自己就能修心理学学位,哈琳的诊疗毫无作用。
  “Alright. ”
  哈琳走了,她走后三天是杰森第十二次来看布鲁斯。

007.
  “布鲁斯能做梦。”
  扎塔娜双手摘下她的帽子,对达米安说。
  “他不做梦的时候……也许能听见我们。”
  “概率有多大?”达米安的睫毛颤了颤,“他能听见多少?”
  魔法师抚过病人紧皱的眉头。
  “概率很小,他的灵魂受损太严重。”
  达米安皱起眉毛,不知自己是庆幸亦或惋惜。
  他希望他的父亲一无所知,亦希望他的父亲有所回应。

008.
  布鲁斯站在阳光底下。
  阳光是堪萨斯的,从战争开始后他就很少这样整个地浸在阳光里了。肯特家的农场离他只有几步路,他身后跟着提姆。
  他入睡前刚重温了提姆关于马戏团合照的故事,听声音是迪克讲的。现在这个小男孩就走在他后头,他摆不脱这种旧梦。
  提姆左颊还贴着布鲁斯印象里有的创口贴,穿着单薄的制服。布鲁斯将自己裹在雪地装里,未免感到炎热。
  提姆抚过自己胸前的贯穿伤,勉强地笑了笑,他裹紧披风,说话声音又低又缓:
  “我还活着吗,布鲁斯?”
  蝙蝠侠指指自己的心口。
  “你活在(live)这里。”
  他透过目镜注视提姆。
  “总是如此(Always so)。”
  康纳从谷仓顶探出头,冲着韦恩家的小红鸟招手。他几乎被蝙蝠侠的白色雪地装惊吓到,但是一点评价也没有做。
  ——肯特农场,布鲁斯其实不太希望梦境开始于这个地点,尽管它头顶的天空是最蓝的。
  “下午好,布鲁斯。还有你,提姆。”
  克拉克扛着一捆干草从他们身旁经过,笑容是布鲁斯十余年来未曾得见的灿烂。
  ——毕竟布鲁斯梦境里的堪萨斯农场永远有克拉克·肯特。
  “我们刚完成一个位于北极的人质解救任务,来晒太阳。”蝙蝠侠没有褪下雪地装的念头,下巴依旧隐没在衣领上的白色保暖绒毛里,风衣下摆垂到小腿。
  “这身衣服在这儿可太热了,为什么不解开大衣?”超人弯起眼睛。
  “不。”布鲁斯的胸腔随着这句话颤了颤,汗从他颊边滑下来。
  该死的梦境发展定律,该死的潜意识,脱掉外衣就意味着上床。操。布鲁斯偏过头。
  克拉克搬着干草往谷仓去了,康纳从屋顶跃到地面,直向着提姆来。阳光斜照在他的黑色T恤和黑头发上,将他满头草屑照得闪闪发光。青年随手拨干净头发,怎么也压不下微笑。
  “下午好,蝙蝠侠,红罗宾。”
  布鲁斯挺意外他梦境里的康纳会在打招呼时叫代号,看来他潜意识里对于秘密身份的看重仍然挥之不去,而克拉克固执的态度也已经印在他潜意识里。
  韦恩家主对其点了点头,向后退去。蝙蝠侠陷入这个梦境后唯一目的就是带红罗宾来看看他最好的朋友,两个青年在梦境之外的地方没有机会重逢,而蝙蝠侠许诺过红罗宾的归来。
  提姆忍住没有再裹紧披风,看了一眼布鲁斯,看向他白色的目镜与泛蓝的标志,朝康纳走去。
  红罗宾的追踪任务早该结束。他们不需要打扰。
  布鲁斯走开很远,远到看不见他们,抬头去望堪萨斯湛蓝的天。
  克拉克要去搬另一捆干草了。布鲁斯坐在树荫下,慢慢抽出风衣的一只袖子。
  这地方热得叫他没有办法,希望潜意识放他一马。

009.
  今天杰森来看布鲁斯的时候跟迪克日程表撞到一起了。
  没有提前预约的杰森踩着他新换的战术靴,拎着一纸袋快餐食品穿过走廊,单手推开门,又差点双脚退出去。
  见鬼,格雷森。来得真不是时候。
  迪克几乎是立刻扭过头微笑起来,达米安也注意到门口的傻瓜。杰森看着死翼模样全变的制服与背头,什么开场白也没有讲。
  于是同样死而复生的长兄将嘴角弧度咧得更傻了些,打破僵局:
  “哇哦,好久不见,小翅膀。”
  “噢。”
  是挺久没正面见过了,迪基鸟。就假装我们上星期没通过信行吗?你小弟弟达米安在瞪你,我不想名声尽毁。杰森杠在门口,试图用眼神警告迪克这么一长串。
  “够了,不要在我面前用眼神调情。假装没交集是一种蠢透了的行为。”达米安捧起杯子往自己嘴里灌咖啡,杰森嗅了嗅,是布鲁斯几十年前常在他面前喝的那一款。
  喔,韦恩家的都一个口味。喜欢喝这种味蕾杀手还喜欢乱安监视器,马克杯也几十年不换一个。杰森忍住开口嘲讽的想法,把他的午餐随手放在桌上。
  达米安一眼就能看出那袋子里有两人份。
  杰森还是很怀念几年前那个抽风插花乖了一下午的达米安。他后悔自己怎么没留点影像记录,又惦记这小混蛋下回抽风是什么时候。他今天的午餐是在附近一家新店买的,点单时选着选着要了个买一赠一酬宾套餐,回过神掂了掂分量才意识到自己吃不完,也没人分担。
  现在餐饮业混得真不容易。杰森用脚撞了撞街边脏兮兮的垃圾桶,转头往医院来。
  现在杰森好端端地坐在布鲁斯旁边了。他是真心希望这些这些油腻气味能刺激刺激病人的嗅觉神经,于是毫无顾忌地撕开汉堡包装。
  总是汉堡,总是这个,老套。住在他脑子里的罗宾抱着膝盖说。
  杰森刚想反驳自己点什么,就被最后一任罗宾打断了。青年过度夸张地皱起眉头,发出他小时候会发出的那种嘲讽语气词,示意杰森带着手上的食物离远点。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思考怎么开口问你吃没吃午饭了。”本就没打算问的杰森好好地坐在原位,瞥向迪克,同时咬下第一口汉堡。
  那一眼不是随意瞥的,迪克几乎为他的幼稚行径感到震惊。但是好吧,好现象。坐在布鲁斯床边,夹克里没有揣枪,吃着一个双层堡朝他挑衅,这是杰森踏入正常生活的具体表现。他乐见这个。
  微微悬浮的死翼又下落了一些,更加贴近地面,然后朝他手指间那个缺了小半仍然分量惊人的双层汉堡微笑。
  Jesus,托德一定有汉堡情结。
  达米安嘬了一口咖啡,这让他的胃更加焦灼,但大脑没有随之愈发清醒。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双人份午餐的袋子,干脆把杯子喝空。
  托德是故意的,满怀恶意。
  他最好今年之内都不要再来。

【TBC】

【不义Brubat】一百英尺外的飞机轰鸣


  前言:OOC,强行操作不义背景。蝙蝠侠和布鲁斯异体,非精分,互攻暗示有。这就是个反抗军最有钱支持者韦恩先生和反抗军首领蝙蝠侠的异地视频电话恋爱故事。听着各种轻音乐写出来的草稿文字,没润色。
  欢迎提意见,我超喜欢评论!有批评更好!
  你批评一下我可能我就滚去润色文章了(小声)。

001.
  蝙蝠侠又在跟他的情人通电话了。
  哈莉冲姑娘们比起口型,背对监视器。
  恶,陷入爱情的愣头青。
  每星期都这样。

002.
  蝙蝠侠从没拿过微型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去教训那群姑娘。
  他确实是常跟韦恩通信,对话也并不完全公事公办。蒙难的小王子还有闲心跟他调情,看来私生活仍然过得多姿多彩。他们不是伴侣,顶多有过一段肉|体|关|系。现在蝙蝠侠流落在太平洋一处矿井底下,离他五百英里*不止,自然对他毫无约束。
  阿尔弗雷德被骑士留给了他的王子,布鲁斯每次发来通话都会敲敲摄像头问阿福的饼干收到没,润了没,还好不好吃。他说这是阿福拜托我问的,你好久没跟他问安了。这个假装幼稚的中年人总是极尽所能地给蝙蝠侠归属感。
  见不到日光的地下基地对蝙蝠侠的心理健康一点好处也没有,里面伙食也差得够可以。布鲁斯真的没法不记挂这只迁徙在外的哥谭蝙蝠。尽管他每天都得处理一大堆公司事务,花很多时间应付政府盘查,把账单做得滴水不漏,免得暴露自己仍在资助蝙蝠侠的事实。但他依旧抽得出时间跟蝙蝠侠联系,可能政权的傻瓜前脚刚走出韦恩大厦他后脚就打开通讯器。这对他来说不难熬,他全心全意地支持反抗军。
  因为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蝙蝠侠。他很久之前就对这个暴躁男人的原则坚信不移。
  他偶尔会想想未来。战争胜利那天,他的大厦肯定围满记者,争先恐后地问是什么支持他资助反抗军那么多年。然后他会眯起眼睛,从爱情和友谊中选一个答。
  他多希望那个时候他能答爱情。

*注:500 Miles(五百英里),经典民谣,充满乡愁。

003.
  他们当然不是不吵架。谁能跟蝙蝠侠相处半辈子而不吵架?所以吵架是理所应当的,但冷战在这种时候很不恰当。
  至少摁掉一个可能十万火急的通信请求就很不明智。
  布鲁斯坐在办公室里,把眉头抚平,捏着鼻梁,开启屏蔽器,同意了通话请求。
  “线路安全,”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保证无人监听。”不会有红蓝两色的大个子撞破玻璃冲进来质问我为什么没依诺保持中立。他没补充这句,没像往常一样玩他的黑色幽默。
   “我要出发去见阿瑞斯了。我主意已定。”蝙蝠侠撑着手,手侧硌着自己的胡子,眼睛缺少神采,脸色近似憔悴。
  下巴光洁的韦恩先生撇下嘴角,语气镇静,仿佛他的话语全然不带个人情绪:
  “你必定后悔,长官。”
  “布鲁斯,”蝙蝠侠的瞳孔微微收缩,转向一旁,“或许我不该告知你。”
  “你是不该。你和我那么像,我知道自己无法劝服你。你只是要我帮你分担,和你一起心焦。”他压下一声冷笑,“你习惯自我承担,可你的潜意识不拿我当外人,你没有办法不打两星期前那通电话。等你开始讲自己的计划了才打算住嘴,可是我已经被拖下水。我自愿跟你吵架,自愿坚持不懈地劝说你。我能使你动摇,更能使你坚定。”
  “你要的是一个傻瓜反驳你的计划,完善你的纰漏,然后促使你坚定决心。”
  “现在,去登飞机吧,蝙蝠侠。你的傻瓜赞助商没有办法改变你的规划,只能祝你得胜归来。”失败也不要紧,我不会离去。
  他喉头颤动。
  “你心里清楚,我是唯一永不离开你的那一个。”
  蝙蝠侠只是叹气,只说一句话。
  “我很久没听过你自称傻瓜了。”
  布鲁斯突然说不出话。蝙蝠侠永远知道怎么动摇他。
  “早点脱身。”
  最后他这样说,关掉视讯窗口。
  我也想你。

004.
  蝙蝠侠在失眠。
  战争已经进行了五年。阿瑞斯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盟友,他第四年的计划一败涂地,搞得战争进程一团糟。第五年的计划尚未形成框架,他还没有告诉布鲁斯。他本来是要今晚提的,可他今晚的开场笑话毁了谈话气氛。
  他说,布鲁斯,你看着困得像是昨晚跟一派对的超模睡过一样。
  然后布鲁斯没有生气,一点也不在意地回答:“说什么呢,我忙得要命,五年没睡过姑娘了。你上个月在床上真的很辣。下次回来睡我是什么时候?”
  蝙蝠侠哑口无言地坐回椅子上,完全忘了脑子里预设的话题。
  布鲁斯注意到他脸色古怪,挑起眉头:“怎么?仍然介意我把你摁在床上来的那一回?可是你叫得真的很开心。”
  蝙蝠侠没有表态。
  我是在想……你认为我们是伴侣关系吗?你五年不找床|伴,只跟我做|爱,定期打电话嘘寒问暖……我们对这个问题互相回避那么多年,你会在这时提它出来吗?
  “阿福做的饼干吃完了。”他再次回避了疑虑,只是这么说。
  布鲁斯一下笑起来,发出几个气音,眼睛眉毛都弯得很好看。
  “你喜欢上次寄来的全部曲奇吗?”
  “嗯。”蝙蝠侠吃得饼干盒空空如也,自然知道那盒子里有三分之一的巧克力曲奇并非阿福出手。
  “那么下一回还是老口味。”布鲁斯从镜头之外摸出一块白巧克力含进嘴唇,试图用舌头和口腔融化它们。
  蝙蝠侠咳嗽一声。
  “那么,巧克力块最好……我是说,提醒阿福不要再把巧克力碎块切那么大。”
  布鲁斯眨眨眼睛。
  “我以为你喜欢巧克力胜过我。”
  蝙蝠侠忍不住咕哝起来:“做曲奇的那个人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布鲁斯不置可否,捏起下一块巧克力。混合榛果,我真是幸运儿。
  他用舌尖刮过嘴角。
  自然,最后这场谈话什么正事也没有讲成。
  知道有一个人在远方爱着你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迷。

005.
  布鲁斯和蝙蝠侠在战争间隙里偷过很多吻。
  他们避着全世界去吻对方的额头、睫毛,紧接着吻嘴唇,把所有计划外时间都用于唇齿交流,在开口交换情报之前他们都快活得好像自己真是对方情人一样。最后一次交换吐息之后,他们之间就会有个人主动站出来驱散暧昧,讲述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这么一点时间不够他们做任何过火的事情,他俩都心知肚明。
  那个恶人并不总是归蝙蝠侠做。布鲁斯发觉自己吻得过火时就会先一个挣脱暧昧氛围,舔干净下唇,从上衣口袋抽出蝙蝠侠需要的小玩意,或者递过去一个蠢兮兮的土气手提包,接着再凑过去吻一回,拍拍骑士的肩将他放走。
  而布鲁斯自拔不能的时候蝙蝠侠就抚着他的脊背拉开距离,绕过所有敏|感部位,避免发展更多。这时蝙蝠侠会被揪起衣领,放任布鲁斯埋头在他脖颈,略带嘲讽地说“绅士风范”。他便得以脱身,退开几步装模作样地给小王子吻手礼。
  接吻而且做|爱,交付信任却拒绝恋爱。这种关系该如何定义?
  他们拒绝给出答案。

006.
  “今年挑什么日子给阿福过生日?”
  “Huh,我的生日礼物在路上了。”
  “……我现在开车出去挑,让那车气球开慢点。”

007.
  战争开始的第五年,阿尔弗雷德错过了他的生日。
  蝙蝠侠捏紧拳头。
  阿尔弗雷德的生日是白鲸*。布鲁斯·韦恩亦如白鲸,永远无法追寻到手。
  他只希望身处这场战争中心的他不会成为亚哈*,不会失去理性。

*注:不义漫画提到的白鲸梗,指费尽心力仍然追寻不得的事物。
*注:在《白鲸》中,亚哈船长满心向白鲸复仇,失去理性,成为独断专行的偏执狂。

008.
  韦恩家的宅子空了。
  布鲁斯·韦恩暗中资助反抗军的事情没能留到战争胜利才公布,他也没能对着镜头从爱情和友谊中选一个做原因。
  当着满厅政权骨干的面,哥谭王子仰起脖子,话语掷地有声:
  “我仍然认同他的信念。”
  “蝙蝠的标志已经烙在我心口,取代你们成为希望。”
  对方的反应并不理想。
  这里地板真的很凉,我讨厌这寸蝙蝠侠曾经走过的土地。他闭上眼想。

009.
  蝙蝠侠没有赶赴任何用布鲁斯·韦恩设计的死亡陷阱。布鲁斯也没有因他而死。
  这倒真是场豪赌。幸好我还有点知名度,也没有因为唠叨激怒超人。
  韦恩董事长坐在单人牢房里,抬眼看天花板上的监控。
  如果方便的话,我出去之后要对着全世界跟蝙蝠侠谈谈爱情。然后哪间报社的问题都不答,让他开着蝙蝠飞机掳我走。
  他咧开嘴,又很快收起笑容。
  一定是这地方无聊得让我昏了头。他用指甲敲敲墙皮,合上眼睛。
 
010.
  战争结束于第五年。人们从损坏的建筑中钻出来,为人类的胜利而欢呼。
  蝙蝠飞机在日光下划过,引来满城注视。它靠近围满记者的韦恩大厦,距离约莫一百英尺。
  记者们收回探究的视线,举起话筒。
  “韦恩先生,请问是什么使您坚定地站在反抗军阵营如此之久,全无动摇?”
  布鲁斯·韦恩仰起脖子,领带被哥谭吹来的强风刮乱。他听着无线电耳机里隐约的飞机轰鸣与蝙蝠侠的呼吸,慢慢低下头。
  现在所有人都把蝙蝠侠视为领|袖,他们一点也不方便。他们大概永远也不会方便。
  “这问题怎么还用回答?你知道他的精神有多可贵,先生。”
  他摆摆手,没有多说一句,没有提及爱情。
  那架飞机便没有带他走。

【END】


  我:等等,大家看开一点。
  我:这架蝙蝠机还不是要回韦恩家,降落在蝙蝠洞的嘛。这故事应该不伤感吧?他们没有分开,晚上甚至还要睡。

写那篇不义Brudami的心理活动


001开头:哇我怎么写得这么顺,用梦境开头就是毫无负担。

001写一半:我要在字里行间发表议论,我得去把汉化漫画再看一遍。

001写完:我不想写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不OOC。

002写完:我好累啊,这里怎么写得那么垃圾。迪克递油画这里为什么特别平淡,他们两个为什么写得特别不对劲。

003开头:达米安穿的蝙蝠装到底是写风衣还是披风???那个CG我搞不懂!!

003写完:MD,完了,背景出问题了。我一定记错设定了,我一定理解错游戏结局了。

以上写完回头看:我写的是记叙文还是议论文??为什么里面夹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作者观点??我是写完这次就不打算写了吗所以才把想说的全部塞进去??

004开头:韦恩夫妇的画像长什么样来着??摆在哪来着??我用哪里的设定填补空白啊?不义设定的画像有没有布鲁斯啊?

然后我抽空又跑去B站看了一遍不义米个人结局。

我:我搞不懂他,我的文好像对不上背景,我的米好像出了偏差,我就随便解读了。

又写五分钟后:不行!!我不能随便写他!即使是不义米也不能随便安上作者意志!!我要把那个结局看懂!!

重看三遍:我看不懂!!米你这是要向谁复仇啊!跟我想的不是一种吧!

重看五遍:我去评论区提问吧。

提问五小时后:才发现上一个评论离我有九天了……

我:绝望!我怎么圆!!

过了一晚上:我是沙雕!!我不写了!!这篇沙雕文放出来会被唾弃的!!我会被米厨摁在地上打!我愧为蝙粉!!

004写完:为什么这个至关重要的场景写得那么短,根本就跟我手稿上的一模一样……为什么达米安的转变写得那么快……为什么突然就不对味了……我没在洗白吧???

005写完:我为啥在照搬手稿结尾???

写完回想一下:我写文动机是什么来着?真的有人看这种东西吗?

被屏之后:屏就算了。

解屏之后:解就解吧。

收到评论:开心!我爱评论!

改了一下标签又被屏:……无话可说。

过两天重看一遍:我写的是什么沙雕玩意儿。

【不义Brudami】Happy birthday


  前言:OOC,Brudami亲情向,不义联盟背景,采用游戏里不义米的个人结局。
  开头即漫画第四年结尾,超人要求与蝙蝠侠会面,老爷把地点定在雪山上,然后没来。搞不懂剧情的旁友就提一下,社会背景和大米处境是我瞎编的,欢迎指出BUG。真的不会写米,尤其是不义米,看完不打人什么都好说。

001.
  达米安在雪山上潜行,每一步都踏进雪里,披风被刮得四下翻飞,前行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穿着雪地靴和一切必要的装备,身后是一整队政权士兵。这些男士们在整场行动中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不发出声音,暴露埋伏。达米安并不认为这些手脚僵硬的家伙能对蝙蝠侠造成什么威胁。但这是政权领导人的吩咐,是他成为政权骨干后接到的第一个重要任务,他不允许任何人搞砸。要擒获蝙蝠侠不能只靠一个旧日罗宾做后援,毕竟所有人都清楚达米安从未真正战胜过蝙蝠侠。
  达米安幼时征服过无数雪山,像这样风声呼啸雪片乱飘的更是不少。他攀爬的时候从不考虑山顶上的雪还要下多久,雷霄·奥古最骄傲的继承人绝不会被雪势吓倒。他无数次地品味寒冷与趋于冻结的冰雪融水,自诩再也不会畏惧寒冷。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山头怎么会那么冷,好像全世界的雪都下在了同一个地方。耳边的无线电通讯器一直很安静,从昨日的傍晚到今日清晨,连杂音都未曾传来。想是那一头的政权领导人关掉了联络器,认为他们毫无作用。达米安非常想搓一搓手,像此处所有被冻彻肺腑的政权士兵一样找尽方法为自己取暖。但他向来很会忍耐,他自认比蝙蝠侠还会忍受痛苦。他不过是太久没淋过雪,淡忘了那个温度而已。
  他在雪地披风下的装备仍然是一套没有罗宾标志的红色制服,只是欲盖弥彰地改动了细节。他现在并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不再叫罗宾,也尚未得到宽恕成为夜翼,只好自称为统治者那方的英雄。这处境实在是很尴尬,跟他站在超人那边四年还坚持使用罗宾这个代号一样。
  这身制服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就像之前四年里他穿过的罗宾制服一样,一寸一寸地裁剪和缝接,换上不同尺寸的臂甲和护膝,改掉累赘的腰带,最后安上没有改变的罗宾标志,出了门仍然自称罗宾。
  青少年总是长得很快,达米安在战争伊始离开蝙蝠侠的时候还是个刚够到他父亲下巴的小矮子,而今他已经能够大吼大叫着抛下罗宾标志朝他父亲出拳了。可能现在他还无法在他父亲手上多走几个回合,但是不要紧,蝙蝠侠总会老的,而他会日渐长大。在等到他的老爹再也无法阻挠政权的事业,无法主导战争之前,他会战胜他一回的。
  达米安在今年之前一次一次地重做那件制服,一次一次发现它变短,一次一次重新穿上它,以四代罗宾的身份站在超人身边对抗他父亲四年。如今他终于被蝙蝠侠承认为能力最强的罗宾,他却终于抛下了罗宾的身份,不必再为新制服安上标志。
  他的父亲说他对超人愚忠,说回来吧,他们仍然可以做蝙蝠侠与罗宾。达米安从不知道蝙蝠侠有这么寡断,这套说辞比他被俘那段时间里听到的所有劝告加起来还要令人不屑。于是他全部顶了回去。
  达米安有些记不清自己前段时间跟蝙蝠侠吵的是什么内容了,但老家伙用膝盖顶他那一下可真够痛的,表情也凶得够可以。那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去的,就像现在这场令人毕生难忘的雪一样。
  达米安的斗篷上落满了雪,冰冷僵硬地压在肩头。他一寸也不肯挪动,已经完全陷进雪里。蝙蝠侠还没有来,他打从开始就知道他的父亲永远不会朝这样一个陷阱赶来。
  他手下的士兵们都已耗尽忍耐的额度,可他仍然保持着平静。无线电频道嗡鸣了几下,达米安在漫山沉寂的积雪与半空中无法停息的飞雪间呼出一大团白气,等候最高领导人的撤退指令。
  而他沉默许久的耳机里只传来一声低缓的叹息,温暖干燥,近得像贴在脸颊旁边,几乎被淹没在风声中。他的父亲骇进了政权的通讯线路,在没有风与天光的反抗军基地里开口,说那座山上的雪是不会停了,你没必要守下去。
  而达米安转过头,只说了一句话,说追踪这个信号,现在就去。声音仿佛在风里刮过千遍万遍,接着溺进雪里,嘶哑至极。
  最后达米安从梦中醒来,对着落日拖进他房里的余晖用气音说:“我不冷,父亲。”
  梦境之外的蝙蝠侠没有关心政权士兵在雪山上守了多久,达米安当年也没有去。那一天没有下雪,也并不冷得出奇。但达米安睁开眼后一直觉得自己浸在冰里,好像梦里的温度能跟着他醒来。
  他希望父亲也能随着梦境结束而醒来。

002.
  达米安醒后并没有及时起身,他做梦做了太久,因为睡前服用了一点药物。身下的床垫跟他离开家时铺的是同一款,永远比不上韦恩家主的软。他的家长们曾说过青少年就该睡硬床板,有助生长发育。而他早已脱离少年的范畴,只是平白地怀念那种触感。
  他醒来时是傍晚,四周都静得安心。窗外有迟迟不肯消失的太阳,云层厚重又颜色鲜艳。迪克从窗户翻进来,站在他床边,站在落日面前,转过头跟他说生日快乐。
  “是的……生日。今天确实是我出生的日子。”达米安回想着,翻身坐到床沿,望向迪克,不发一言。
  格雷森仍然身着死翼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用双目注视他,同他们上次分别时一模一样。而达米安自布鲁斯死后就找不见从前的影子了。不再有强词夺理的矮个子男孩,也不再有自以为对蝙蝠侠知根知底的政权罗宾。他成了蝙蝠侠,但在这样的一刻,他依旧是迪克·格雷森的弟弟。
  迪克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交给他一幅装裱好的油画。达米安拿起来看,是哥谭市的傍晚。暮色围拢在达米安最喜欢的一只滴水兽上,阴影罩住底下静止的车流,马路延伸到画布尽头。落款写着B.W,完工时间是八年前的一个下午,暗码换算出来是“生日礼物”。
  是韦恩家惯用的暗码,他一眼就能知道规律,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就烂熟。
  达米安双手捧着那幅画,整个人都僵住。
  “迪克……这是什么?”
  这问题毫无价值,毫无意义。这是生日礼物,这很明显是格雷森带来的生日礼物。
  落日的光镀在迪克背后,他整个人驻步在太阳光线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十三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布鲁斯亲笔。”
  达米安抚了抚画上那座滴水兽,好半天没说话。
  十三岁。十三岁都已经离他那么远,他还一直以为那座滴水兽是自己保管得很好的一个秘密。
  他让父亲缺席了自己的整个少年时代,其间所有寥寥无几的交集都是在出拳与争吵。他坚信蝙蝠侠每一次说“你不是我儿子”的真实度,也坚信他们没可能和好如初。
  窗外的天光与画上的色泽开始重合,玻璃的温度持续刺激他的指尖;风把窗玻璃吹得轻微作响,他在那一瞬间忽然忘了自己以前认为父亲从未亲近自己的理由。
  他还是没能足够了解蝙蝠侠,他正如他父亲一般从未理解过彼此。
  可这不妨碍他的父亲为他赴死。
  窗外的光线又暗下去一点,迪克走之前打开了灯,达米安却觉得自己永远也没法走出黑夜。他坐在原位,想起蝙蝠侠每一次对夜翼说“长明灯光,待我回来”的样子,缄默不语。黑夜是他离开父亲的时刻,是他向迪克抛出短棍的时刻,是他发现阿尔弗雷德尸体的时刻,是他从前穿行在哥谭上空打击罪犯的时刻,是他如今每一日劳而无功地夜巡的时刻。当父亲在黑暗中倒下,他就永远丧失了走出黑夜的权力。
  他最后取下了那幅画上的玻璃。
  哥谭已经完全入了夜,他仍在抚摸画上落日的纹路。在白炽灯下,它虚弱得几近熄灭。

003.
  新的蝙蝠侠在哥谭上空射出爪勾枪索,朝前跃去;披风被升力掀起,露出他的肩胛。
  哥谭的夜晚寂静至极,街道上没有罪犯亦没有居民。整座城市灯火通明,也空旷得惊人,风能从东区直吹到蝙蝠侠面前,他觉得自己就是迎面撞上了一团风滚草也不会如何惊讶。
  城市里唯一行动自如的队伍就是政权士兵,他们时常列队,偶尔分散,对穿行在他们上空的身影视而不见。远处亮着变了样式蝙蝠灯,一切都是全新的。讨人厌的老韦恩不能再从橱窗后撞碎玻璃跑出来揍他们了,这些士兵再没有东西需要提防。
  身穿风衣的继任者是超人政权默许的存在。他不与自己的老东家作对,没有攻击性,甚至每夜跑到街上来志愿巡逻也只是无事可做。全世界都知道面具底下现在是谁,他正如他的老爹一般毫无隐私权。
  达米安无声无息地落在滴水兽背脊上,自上而下地俯视整座城市,和将近入睡的全城人民。哥谭,他父亲的此生挚爱,在夜风中静默着,用自己的方式与他交流,试图告诉他点什么,试图叫他领会一点教训;而他只是无所适从地站着,挺直脊梁,威风凛凛,一句也未曾读懂。
  他父亲笔下反射阳光的滴水兽正被他脚下的阴影覆盖,他看它许久,慢慢地退开。这韦恩家宝贵的财产如今布满政权监控,他知道摄像头和扫描仪正一同对准自己,所以一句心声也未曾对其吐露。
  打理监控的那些家伙可能会猜到蝙蝠侠在回忆过去,但他们没法搞清楚达米安具体回忆起的东西。这些家伙不会知道蝙蝠侠能看见他父亲踏在这里的每一个脚印,听见自己存留在数年前的呼吸。超人政权的任何成员都不会知道达米安仍在想象哥谭上一任骑士就站在他背后,披风猎猎作响,而他仍是罗宾。
  但是他也非常清醒,知道作响的披风属于他自己。
  蝙蝠侠再次射出勾索,在月亮面前投下剪影。睡不着的小孩从窗口悄悄探出头,压低声音说“生日快乐,先生”。她不知道如今蝙蝠面具下的韦恩先生曾经犯过什么错杀过什么人,她仅仅是知道他今天生日而已。
  而蝙蝠侠没有为其停留。他很快略过去,横跨路程上的每一条街道,停在犯罪巷里。密集的照明灯与摄像头庇护着此处的每个角落,他缓慢地行走着,感觉自己像是被留在雪山上一样冷得彻骨。
  他不该避开这里如此之久。他不该任由政权的混蛋们破坏他父亲留下的每一道痕迹。
  他曾在此地对父亲的纸船不屑一顾,却未曾扎进下水道为拦不住子弹的孩子捞取珍珠。也许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变量,关系到他和父亲能不能毫无芥蒂地爱护对方。珍珠是另一位蝙蝠侠立在牢笼外为他讲的故事。但这个冷漠的小孩一向冥顽不化,听完全程也毫无触动。
  你的罗宾很爱你?那与我和我的老爹何干呢?
  然后另一个蝙蝠侠离开了,他就被没日没夜地关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没人冲他说教。他的家人都盼他醒悟,但也都知道他执迷不悟。公众人物布鲁斯很忙,没空天天下到监狱里做无用功。
  十几岁的青年靠在玻璃监牢里,以为这种程度就他|妈叫心痛得要死的感觉。
  好久好久之后蝙蝠侠为他而死,这个没有为父亲捞取珍珠的孩子才忽然明白心脏洞穿的感受。
  布鲁斯·韦恩走不出哥谭犯罪巷,拦不住两颗飞行的子弹;而达米安·韦恩则无法从布莱尼亚克正在下坠的飞船里逃脱,无法走出黑夜,也无法修复他父亲胸口的致命伤。
  但是,至少——至少,他还能捞起那颗丢失了几十年的珍珠。迟到但不缺席,永远这样。达米安还可以补偿,没完没了地补偿,等父亲死了再补偿,等他被埋葬再醒悟。这个世界的他们就只落得这个下场。
  蝙蝠侠背对监控,潜进阔别多年的哥谭下水道体系,朝着故事中描述的珍珠方位走去。
  而他只走了十三步便止步。因为他忽然发现哥谭的地下通道在他疏远哥谭的这些年里已经被政权改组。
  藏污纳垢的缝隙被拆了个精光,那颗什么也没象征的珍珠早已消失在旧日子里,被未来裹携着离去,仅是没人知道而已。
  现在达米安知道了。
  蝙蝠侠记不清他今晚回家时领子里被灌了多少风,他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无端觉得哥谭不再需要新的骑士了。
  他为复仇寻来,却不知向谁而去。

004.
  达米安离开之前并未关灯,全部光源加起来亮得像是有人在等。他一盏一盏关过去,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穿着蝙蝠装在韦恩夫妇的画像面前驻了步,隔着手套一点一点地抹去积灰。韦恩家的宅子就是整个被政权拆毁,这幅画也会安然无恙。没有人胆敢触碰初代骑士的父母画像,除非他们自认能够承担继任者全部的怒火。
  达米安的祖父母与初见时毫无差别,仍然拥有温暖的眼神,舒展的笑容。达米安搞不清楚这样一幅普通的肖像画是如何促使蝙蝠侠前行,给他以勇气成为骑士的。这归家的孩子只是尽己所能地尊敬他们,使这宝贵的画像不至蒙灰。
  现在他完成了工作,熄灭吊灯,向房间走去。
  最后一处光源是他的房间。他打开房门,看着床头的礼物,摁下所有灯具开关。黑暗再次笼罩他,整间宅子的光源彻底熄灭。
  接着,毫无预兆的——那幅油画因灯光熄灭而变为哥谭的夜晚。落日在黑暗中成了月亮,滴水兽上辉映的光芒被渲染成月光。整幅画都暗下去,画布上浮现两个身影——隐形夜光颜料,他想父亲是真的很用心——那两个身影是迪克和他,他们肩并肩坐在高楼上吃街头买来的卷饼,被满月照得闪闪发光,快乐得好像永远都不会下去。
  很漂亮。可是画布上没有父亲。
  蝙蝠侠之子俯下身去亲吻画布上的阴影,他想蝙蝠侠大概正潜在阴影里。而后他亲吻画布上的罗宾,亲吻他父亲笔下永远不会忧愁的自己。最后他吻上理查德的眼睫,感谢他的兄长为自己带来这份遗失近十年的礼物,也感谢对方纠正自己。他的嘴唇冰冷,但他正摆脱黑暗,走下雪山。
  三个吻是告别,是吻别礼。达米安从来没有亲吻过他人,此刻他在亲吻阴影中并不存在的蝙蝠侠,吻别一事无成的自己。他不只是穿着蝙蝠衣的四代罗宾,他得学会做蝙蝠侠,做世人真正需要的蝙蝠侠,做这个标志真正代表的蝙蝠侠,做那些住在铅里的反抗军们的首领。
  哥谭之外才是他该去的复仇之地。
  达米安捧起那幅油画,下到蝙蝠洞里。
  他脱下了自己的骑士制服,褪去目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多希望哥谭会想他。

005.
  哥谭在晨光中目送她最后一位骑士离开。
  达米安没有行囊,只身一人;最新的蝙蝠装被他留在了蝙蝠洞里,他现在与普通的哥谭人无异。可哥谭知道正离开这儿的人是蝙蝠侠,他的一腔决心足以证明。蝙蝠侠不是装甲,标志,或者任何含义。蝙蝠侠就在这里,像他父亲一般,心里永远有哥谭也不止哥谭。
  哥谭知道他会离开很久很久,她只希望这位骑士还有机会回来。
  即使不是载誉归来。

【END】